<>西曼府的一个偏僻的小城,名叫锡夏城,小城不大,只有方圆数十里,跟西曼府中心区域的一个小县城差不多大小。
这天,锡夏城来了一个书生,一个风度翩翩,满头白发的书生,他轻摇着折扇,施施然的走进了小城,随意的在这锡夏城中闲逛。
逛着逛着,他在小城中心的一家客栈停了下来。
皇濮饶有趣味的看着这家客栈,坐落于四通八达之所,装饰的富丽堂皇,门前宾客进进出出,络绎不绝。店名迎客楼,俗气的不能再俗气了,可有意思的是,这店门前挂着一个大大的招牌,猛地一看,竟然是万年老店,这可了不得了,不过细看之下就能发现,这招牌上还有字,只是相比于那“万年老店”四个字而言小了不知凡几,连起来的话,那招牌上写的是:距万年老店还有九千七百五十八年。
皇濮莞尔一笑,迈步便向那迎客楼走去,尚未进店,便有店小二出迎,白巾往肩膀上一搭,笑口颜开一鞠躬,同时谄媚的对皇濮喊道:“客官里面请,打尖还是住店?”
皇濮道:“先吃饭。”
店小二熟络的高叫道:“好嘞,客官随小的来。”
说罢,弯腰躬身,将皇濮迎进了店门。
这进店之后,更显热闹,一层大厅内已经是人满为患,可此时却并不是吃饭的点,从此可见,这家客栈的生意真可谓是红红火火了。
一层没了位置,店小二便领着皇濮上了二楼,这二楼倒是清静了很多,皇濮寻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店小二便笑呵呵的吆呼道:“客官想吃点什么?”
皇濮随手拿出一颗灵珠,随意的扔给了店小二,然后说道:“上几道你们店最拿手的小菜就行,你看着安排吧。”
店小二接过灵珠,态度顿时更加的热情了,那躬着的身子,脑袋都快垂到地上去了,听了皇濮的吩咐,立马应了声:“好嘞,客官稍等片刻,小的这就去给您安排。”
皇濮点了点头,不再说话,看着店小二恭谨的退下后,便坐在位子上环眼四顾,神识也随之放了出去,以皇濮如今七劫星尊的修为,神识一放,这锡夏城内的一切便全部映入了他的脑海,供他提取一些有用的信息。
片刻之后,皇濮便闭上了眼,神识也随之收了回来,因为该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
这家客栈的老板是两个人,一个叫马三山,一个叫成半石,都是知命境的修为。二人于二百五十年前来到这锡夏城定居,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暴发户,反正是有钱的紧,短短两年,便开了这么一家迎客楼,可令众人没想到的是,这两个暴发户摸样的土老帽到真是做生意的料,短短几十年,便将这迎客楼打理成了这锡夏城首屈一指的客栈,随后,以这客栈为基础,逐渐的渗透各行各业,如今,两百多年过去,这两个家伙早就成为了这锡夏城的首富,在这锡夏城更是如日中天,城主府都要给他们几分颜面。
人红是非多,两人的名气越大,人们对他们的来历便越加的好奇,各种各样的猜测也随之布天盖地的蔓延开来,皇濮听着那些猜测,莞尔的一笑,觉得没什么可信度。
只是,皇濮确实对这马三山和成半石抱有很浓厚的兴趣,因为自皇濮从函谷出发,至今为止已经二百年了,这两百年来,皇濮始终依循着得自天机星卢昌的寻机之法,足迹遍布修罗界各府,寻找着胖子的下落,却始终没有什么太大的进展,可今日,寻机之法告诉他,这家客栈,或者说这家客栈的两个老板,跟胖子必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饭菜上的很快,那个店小二也确实机灵,上的菜式都很清爽,只是皇濮却只是动了两下筷子,便不再吃了,没办法,吃惯了拓拔槐做的饭食,这世间已经很少有东西能入得了桃花岛上众人的醉了。
可这么干坐着也很是无趣,于是乎,皇濮自顾自的掏出了一壶桃花酿,一边自酌自饮,一边等着人,皇濮等的人,当然是马三山和成半石了。
一壶酒喝了一半,皇濮等的人便到了,皇濮暗自点了点头,觉得还行,这是两个识时务的,并没有耍什么花花肠子。
片刻后,一个干瘦,一个略胖的中年人便颤颤巍巍的站到了皇濮的桌子旁,用严厉的眼神斥退了几个想要上前来招呼老板的伙计,随后,勉强的定了定心神,那个干瘦的中年人恭恭敬敬的从怀里面掏出了一串佛珠和一枚储物戒指,放到了皇濮的面前。
皇濮看着眼前的两样东西,叹了口气,久久无语,自胖子被穆霸天劫走,已经过了三百八十年,今日,终于找到了胖子的线索,皇濮心有戚戚,感慨莫名。
可皇濮的感慨和无言,却带给了马三山和成半石莫大的压抑,因为直到现在,二人都不知道眼前的这个白发的书生到底是什么人,与当年的那个傻子又是什么关系,来这里的目的又是什么,他们只知道,这人的修为深不可测,绝不是他们可以招惹的。
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幕,二人的冷汗再次滑落,身躯忍不住的瑟瑟发抖。
事发时,二人正在给当年的那个傻子修建的祠堂里面上香,这本是一件日常的小事,却不成想今天却发生了意外,因为,就在他们上完香,想要离开的时候,一股绝强的威压突兀的从天而降,将二人压得瞬间趴在了地上动弹不得,口不能言,耳不能闻,就连意识都是一片乌黑,这让二人一度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天见可怜,那股威压并没有想要杀他们,慢慢的退走了,当将要消散的霎那,一句话在他们的心头响起:“带着那佛珠和戒指,到你们的迎客楼见我,一柱香为限,过时则死。”
威压散去,二人艰难的站起身,只见对方面色苍白,满头大汗,双腿打颤,二人惊恐的视线对在一起,数百年培养出来的默契瞬间便知道了彼此的想法,那就是,逃跑绝无可能,只能遵循那句话的主人的意思,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那个人,如此,方能有一线生机。
于是乎,二人拿起佛珠和戒指,用平生最快的速度赶到了迎客楼,然后对满堂的宾客视而不见,对和他们打招呼的诗人熟视无睹,径自上了二楼,只一眼便看见了那个坐在窗边自酌自饮的白发男子。
二人不敢有丝毫的怠慢,恭恭敬敬的将佛珠和戒指放到了桌子上,然后垂手站在一边,不敢言语,焦急的等着皇濮的问话。
可皇濮却定定看着那佛珠和戒指久久不语,时间越长,二人的压力便越大,脸上的虚汗不断的流淌,模糊了双眼,也不敢去擦。
终于,皇濮开了口,果不其然,问得是这佛珠和戒指主人的事情,皇濮问:“说说吧,这两件东西是怎么来的?先提醒你们,你们只有一次机会,所以,你们要珍惜,不要说谎。”
马三山和成半石对视一眼,然后马三山一咬牙,带头跪了下来,语气诚恳的道:“这两件东西是我兄弟二人早年间偷来的,请前辈念在我兄弟二人早年走投无路的隐情,宽怒我等的罪孽吧,晚辈二人愿意倾尽家财,只为换得我等的性命。”
这话说完,满堂皆惊,顿时哗然,原来,这迎客楼的两个老板,早年间竟然是小偷,这还了得,这是天大的新闻啊。
听了马三山的话后,皇濮的眉头一皱,再听到愈演愈盛的噪杂,变冷哼了一声,随后,七劫星尊的威压散开,瞬间,整个迎客楼人人动弹不得,鸦雀无声。
做完这件事情后,皇濮便继续道:“把当时的情况如实道来,不得有丝毫的隐瞒。”
马三山惶恐的点头应是,随后,哆哆嗦嗦的将当初的那件事情仔细的说了一遍,皇濮有细问了一些细节,最后,折扇一挥,空中便凭空出现了胖子栩栩如生的影像,问道:“你们偷的,可是这个人。”
胖子本就长的高大,那张脸更是棱角分明,很容易被别人记住,在加上这马三山和成半石这二百多年来日也不敢忘,把胖子的面貌早就深深的印在了脑海里,是以这影像刚一出现,二人便不约而同的点头应是,确认这影像就是当年的那个傻子。
影像消散,皇濮再次闭上了眼睛,表面上很是平静,可那眼皮下不断跳动的眼珠子暴露出了皇濮此刻那可躁动的心。
凭借马三山二人的讲述,皇濮总结出了几点线索。
其一,二百五十年前,胖子是处于痴傻状态,那么便是说,那时候的穆霸天并没有成功的夺舍胖子。
其二,这马三山二人后来又去了一趟那个小县城,却没有找到胖子,也就是说,胖子已经离开了那座小县城。
其三,按照马三山二人所说,当初并没有见到胖子的若鈞棍,而刚才自己用七劫星尊的神识蛮横的破开了胖子的储物戒指,也没有发现若鈞棍,那就是说,在这两百多年间,胖子将若鈞棍召唤走了,那便代表着,当时的胖子正在经历危机,也代表着,当时的胖子能够短暂的支配自己的身躯了。
有此三点,皇濮几乎可以确定,胖子还没死,穆霸天那老贼暂时还没有得逞,想到这一点,皇濮不由的松了口气,如今的当务之急,便是前往胖子最初所在的小县城,循着那里的线索,继续追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