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庄周梦蝶
如果说之前只是隐隐有感，那么在看到萧墨御剑离去的时候，陈小羽心中的猜想渐渐成型。
修仙者，萧墨，那么……
“请问，您知道他是哪个门派的吗？”陈小羽紧张的看着九财爷道，为了即将得到的答案。
“这个……”九财爷犯难了，他也不太清楚，就知道父亲曾经有个朋友去修仙。
门派倒是没听过。
陈小羽有些失望，却又觉得松了口气。
这时苍老的女声响起。
“华霄派。哎，这是阿修的徒弟啊，眨眼间时间过去的真快，我都这么老了。”老妇人说道，她和蔼的脸上满是怀念，仿佛回忆起了自己，徐清，还有祈修年少时三个人闯荡江湖的时光。
那时候她还是个娇憨的少女，现在却已鹤发鸡皮。
她轻笑，慢慢开口：“都说仙骨无寒暑，这么久不见了，说不定阿修还是当年的老样子呢。”
陈小羽脸色大变，仿似被雷劈了一般。
萧墨。
华霄派，
修真者。
御剑。
阿修。
阿修！华霄派玉字辈玉修真人！
看来这确实是自己以前在网上看过的一本修真仙侠小说的世界了……陈小羽眼神复杂，刚刚那个离开的少年，就是这本书的主角。
夜，凉。
陈小羽躺在床上，黑暗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苍白无力。
“沈言，我知道你醒了。醒了陪我说说话。”
“怎么，难得你会要求跟我说话呀~”脑海里的声音戏谑中透出惊讶，要知道陈小羽可是一直努力装作她不存在的呀。
陈小羽本来想跟沈言说自己的猜想，可是又觉得不太好说，便提起了另外一件事：“那个剑灵——为什么要让我们杀了它？”
“你不是自己看到原因了吗？”沈言指的是剑灵的回忆。
“我不明白。”
“哦，我忘了告诉你，剑灵呢，有三大制约。第一，无法离本体之剑太远；第二，无法伤害自己的主人；第三，无法毁掉自己。它啊，想死想的不得了，倒跟它名字谐音呢。”
“沈言，你真铁石心肠。”
“哈，反正我是不知道它怎么想的，放着几乎永生的生命不要却求死。”多少人想长生想的什么手段都用上了。再残忍的办法，都会使用。
“你不懂。”陈小羽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像在自语又像在反驳，“你这样的人不会懂的。”
陈小羽知道沈言也是修真者，蔑视**、一心只求永生的修真者们怎么会懂感情这种东西给人带来的欢愉与痛苦。
欢愉的时候仿佛在天堂，世界一切都那么美好，痛苦的时候？
死一般的痛苦。
谁说剑灵没有感情？不，有灵魂的东西怎么会真的没感情。不然它为什么故意作乱，故意引九财爷找人除去它。它不知道如何结束自己的存在，也不甘心让庸人骗子碰触它的剑体，所以它一直在作怪，一直在求死。
“你这种没有灵根的人才不懂呢。”沈言闲闲开口，在她这种修真者看来，这句话已经是极为损人自尊的了。
陈小羽却不恼，她继续好奇的问道：“长生真的那么好吗？”
沈言干脆不搭理她了。
如果拥有悠久道与天地同寿的生命，那么要如何对待那些会离开自己生命轨迹的那些重要的人呢？
逆天而行，不入轮回。
想着这八个字，陈小羽渐渐沉入了睡眠。
陈小羽做了一个梦。
梦里，自己变成了个四五岁的小女孩，正趴在高高的书桌上努力写毛笔字，可惜她的手胖胖短短的怎么也握不好毛笔。旁边一人长身而立，似在监督。
那人袍袖宽大，长发如雪，一道绿色光点环绕着他的周身无规则的游动。
陈小羽能感觉这具小小身体心中的兴奋，只因为那个人的一句在肯定。
“字写的不错，还要继续。”
这样的狗爬字体也不错嘛？陈小羽心想，完全是这个人在哄小孩的吧。
小女孩完全不被陈小羽的想法影响，她红着脸，抬头朝那个人甜甜一笑。
不过陈小羽怎么也看不清那人的脸，只看到他披散的白色长发和一身紫黑相间的道袍。
绝对是没有见过的人，陈小羽打定主意当做是在旁观。
小女孩眯着眼睛期待着，果然，那人修长好看的手指从袍袖中伸出，轻轻抚摸着她蓬松柔软的头发。陈小羽能感受到小女孩在指尖的碰触下，心中满是欢喜。
最喜欢最喜欢这个人了。想永远跟他一起。女孩胸口满溢的心情陈小羽直接感受到了，陈小羽很不舒服，这样会让她感觉自己像个用望远镜偷看美女的痴汉。
“师湖，我也要修仙！”口齿尚不清晰的女孩拉着那人的袖子撒娇道，她黑白分明的眼睛闪耀着星光一般。
陈小羽看不到那人的表情，但是却能感觉气氛一顿。小女孩手微微一缩，后悔自己说了这句话，她隐隐觉得打破了些什么。
片刻过后，空气才重新流转起来，那人仿若随意地抽回衣袖，道：“好。”
然后是他拂袖而去的身影。
别走。
“师傅……”
小女孩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泪水在眼眶里打滚。
“言儿哪里错了吗……”
陈小羽叹气，这不是她的梦，这是……
沈言的。
周围空间仿佛被撕裂开来，露出了意识海。
“竟不知你还有窥伺别人梦的爱好。”
“别讽刺，我真不是故意要看的。”陈小羽头疼的看着脸色冰冷的沈言。她对于沈言的梦没有任何好奇心，她也不知道怎么会看到这些。
沈言看陈小羽片刻，慢慢卸去了冷色。
她知道陈小羽的意识跟常人不同，否则她也不会现在跟陈小羽捆绑在一起，不得逃脱。
“那是我师傅，小时候的一些事，想不到还会梦到。”沈言看着陈小羽，思绪却已经飘去别处。
她突然收回目光，笑的肆意刺眼：“早就作古了的事居然还记得，我记性真好呢。”
眼前的沈言是陌生的，陈小羽知道自己从不曾了解过这个人，看似浑身是刺，又总是什么都不在乎一般，而这般从未见过的模样，只让陈小羽想到脆弱两个字。
她的眉在笑，嘴在笑，脸在笑。
唯一没笑的，是她的眼睛。
明明沉淀的是浓郁的黑色沉静，仿佛暴风雨即将降落。
“你下次最好控制好自己的意识，偷看别人的梦，会有代价的。”
“我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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