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信!”
“不能信!”
县令冯刚在官兵的保护下出现在街口。
肥硕的身躯,油腻的老脸,阴鸷的眼神。
“我儿纨绔,我作为父亲教子无方,让他为恶一方,是我之罪,他被杀,罪有应得。”
他说着,手指肖男:“可此贼还杀了十余名官兵,蔑视朝廷蔑视法纪,当诛!”
方一筒从屋顶跳下,看着肖男,问道:“冯县令说的你可认?”
“没错。”肖男没有狡辩。
器宗弟子一齐跳下,将肖男围住。
方一筒沉声道:“你既然叫我一声师伯,那我也好言劝你,不要反抗,束手就擒,我会给你师父飞鸽传书,让她来解救你。”
肖男将漂亮剑收回剑鞘,无奈地叹了口气。
“师伯,我听你的。”
上来两名官兵,缴了他的剑。
少女瞪着他,冷哼一声,道:“小小年纪杀戮成性,最好关在大牢里一辈子不要放出来。”
肖男笑吟吟看着她,说:“师姐真好看,眼睛里装着银河一样,我出去后一定去找你!”
少女又羞又气,跺着脚晃着方一筒的手臂,撒娇道:
“爹,他绝对是假冒的剑宗弟子,你让我打他一顿,他绝对说实话!”
说着卷起袖子就要去揍肖男。
方一筒怒视着她,呵斥道:“薰儿,不许胡闹!”
“方一筒竟然能生出这么漂亮的闺女……”
肖男表现得很平静,向方一筒拱手,说:“晚辈肖男还有一事相求!”
“但说无妨。”
“杀害冯岩与官兵的,是我一人,与香芝一家无关,请师伯庇佑香芝一家,别让他们再被奸人所害!”
“香芝…”
方一筒看向饭馆内,颔首道:“放心吧。”
官兵们一齐上前,给他戴上手铐脚镣,将他踹倒,肖男没有丝毫反抗。
“带走!”冯刚一声戾气十足的叫喊。
饭馆里忽然跑出一个孩童,手里拿着石子,朝方一筒扔了过去。
“坏人,你们是坏人!”
是小不点。
香芝也从饭馆里走出来,眼眸含泪,神情决绝,少年跟在她身后。
“你们要抓,把我们一家都抓走好了,天道不公,坏人无法无天,好人却被惩戒,你们这些‘仙人’是瞎了眼了吗!”
一番话说得方一筒无言以对,他知道冯刚贪腐,可上头的官员都不过问,他一个世外之人又怎能插足。
“放了恩公!”
街尾传来喊声。
“放了恩公!”
一声更加响亮的呼喊。
黄石镇的百姓陆陆续续走到街上,将官兵们还有器宗一行人围住。
“他们要造反,给我打!”冯刚一声令下,官兵们就要动手。
“我看谁敢!”
方一筒一声暴喝,振聋发聩,官兵们被震慑住,一动不敢动。
方一筒拱手,郑重道:“我方一筒向大家保证,绝对让你们的恩公毫发无损的地从衙门里出来!”
肖男也说道:“大家都回吧,我不会有事的,你们放心。”
他有些激动,更多的是感动,事实证明,付出的真心一定会有回报。
人们目视着他离开,方一筒走到冯刚跟前说了些什么,方刚大惊失色,向他连连作揖。
直到官兵们消失在街尾,方薰才回过神来。
“他不是地痞流氓…这里的人们都护着他,他看着年纪也不大,到底是什么人……”
她看向方一筒,问道:“爹,你刚刚对县令说了什么?”
“我对他说,只要他敢伤肖男一根汗毛,我就亲自去找宇王,把他贪腐的事和盘托出……我和宇王还是有些交情的。”
梧州、剑州、南州,都是宇王封地。
……
肖男被关进了地牢。
不慌,一切尽在掌握中。
约莫到了子时,人们睡得最熟的时候,他从鞋里抽出一根铁条,稍作加工,打开手铐脚镣,再打开监牢的门,轻手轻脚溜了出去。
“剑灵,能听见吗?你在哪?”肖男在心里呼唤。
没回应。
“估计距离太远,不在信号区。”
他逃出地牢,在街上收到了剑灵的信号。
“肖男?能听见吗?”
“能,你在哪?”
“我刚从衙门出来,蔚…漂亮剑还在衙门里。”
有个智能匕首就是好…肖男拿回匕首跟漂亮剑,并没有立即离开黄石镇。
现在有个人恐怕正胆战心惊地睡不着觉……
他又回了饭馆,果然,小白倚着门框坐着,面色就如同月色下的街道一样,灰得发黑。
肖男跳到他脸前,他反应了一会,一声尖叫。
“啊!你你你……不是被抓了吗?”他惊叫道。
“你小声点,进去说!”
肖男进了屋,点着油灯,转过身,吓得差点背过气。
饭馆里的桌子被并成了大通铺,器宗的弟子揉着困倦的双眼坐起来,看见肖男,有的挠头,有的发呆,有的在掐大腿。
方一筒睡在边上,正在打呼。
方薰从内门气鼓鼓地跑进来,吼道:“是谁喊的,都半夜了,还不……”
她看见了站在柜台前的肖男,当场愣住,方一筒也被吵醒……
小白过去拽着肖男的袖子。
“解药,给我解药。”
“没有解药,我骗你的,菜里根本没毒。”
方一筒盯了肖男一会,又躺了下来,打着哈欠说:“都干嘛呢,该睡觉的睡觉,该撒尿的撒尿。”
……
冯刚府邸,一匹快马停在大门口,青年男子直接跳到院中,喊道:“父亲,冯岩的命牌碎了,他怎么了!”
冯刚惊醒,惶恐地跑到院子里,道:“岩儿…他…被人杀了…”
男子胸膛剧烈起伏,一把掐住了冯刚的脖子。
“我跟你说过,他对我很重要,他不能死,是谁干的?”
冯刚被掐得窒息,男子松开手,他大喘了两口气,说:“凶手被抓住了,在牢里…”
男子直奔地牢而去,到达后看着空空的地牢,额头青筋暴起。
连劈了三名狱卒,剩下一人吓得尿了裤子,跪在地上。
“大人,饶命!那凶手跟林海一家有牵扯…”
“噗!”
鲜血溅到地牢肮脏的墙面上。
暗夜萧肃,男子提着还在滴血的长刀,一步步走向饭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