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世界.......
这样的秩序........
实在太过病态........
病态到令人觉得可悲。
顾桐疲惫的目光地掠过了整个问答场。
顾桐在回答完第六轮问题的同时，除了他们所在的第一小组，其他组的系统持有者已经完全溃不成军了，那些具现化角色接受惩罚的血腥画面比比皆是。
所谓的人性可能就是这样的。
有一些系统持有者原本还假惺惺地和自己的具现化角色承诺着，如果到需要接受惩罚的时候就果断地退出游戏。
结果真正到了那个时候，为了撑到下一轮问题，却将自己的具现化角色推到了处刑台上，漠视着具现化角色代替自己承受那些非人道的惩罚，任由他们哀嚎和惨叫，却丝毫不为之所动。
“这样的世界........”
顾桐用手背轻掩着苍白的脸庞，眸光中满是迷惘。
他试着想象了一下他同伴中的任何一人接受这样的惩罚，脸颊的肌肉越发无法掩饰地抽搐着。
“不如毁掉算了，这种地方......给我全部毁掉，把那些丑恶的人类全部剁碎了喂猪，让这群杂种知道被当成工具是什么样的痛苦。”
顾桐瞳中的血芒更甚，他可以感受到自己体内的血液在翻腾着，血族的基因刺激着他体内的每一个血细胞。
他算是彻底地清楚自己在身为系统持有者享受着那些权利的同时，这些被当作工具奴役使用的具现化角色背负了多少的痛苦。
尽管他没有这样对待自己的角色，但他只要是乐在其中的，只要是参与其中的，那就是一份罪恶，那就只会促进这样丑恶的秩序延续下去。
他在获得幸福，凭借着系统带来的利益，开挂般地人生一路高攀直上的同时。
有人在痛苦着，有人在哀嚎着，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因果，他不可能把自己在这里看见的事物全部视而不见，回去之后照旧拍着自己的视频，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顾桐，你没事吧......”多啦a梦拉了一下顾桐的袖子。
“我没事，”顾桐瞳孔的血色些许褪去，他注视着多啦a梦，“我绝对会让你回到原来的世界，然后那个时候.......把在这些地方看到的东西都忘掉吧。”
“怎么可能忘掉？”多啦a梦双眼低垂。
“虽然忘掉这些事情可能很难.....”顾桐轻轻地用一根手指触碰了下多啦a梦颤抖着的圆手说：“真的委屈你了，我会保证，总有一天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顾桐耸了耸肩膀，轻呼了一口气，眸光坚定几分地望向了第七轮问题的轮盘板块，这个问题同样是属于世界常识类的问题——英国的第一任首相是？
顾桐按下了面板的回答选项，平静地说：“罗伯特·沃波尔。”
文森特咧着嘴角说：“回答正确，恭喜1号参赛者又在小组内取得头名回答的成绩，问答场积分增加10点。”
顾桐已经连续在四轮问题里取得小组头一名回答的成绩，所以现在积攒的问答场积分是——50，主要是l和柯南都属于比较谨慎的类型。
时间一点一滴地逝去，耳边的爵士乐尚未能盖去从问答场各个角落传出的哀嚎声，每一轮问题的难度尽管不高，但总会有回答不出的系统持有者，也总会有代替他们接受惩罚的具现化角色。
只有顾桐所处的第一小组里，没有任何系统持有者出现过回答失败的情况。
寒浅在积极地和江户川柯南交流着问题，柯南脑内储存的知识量非常丰富，在原作的设定里可以说完全是一座人台的科普机器人。
旁听着的钟离时不时会就问题出一些意见，甚至能够在柯南卡壳的时候替他答出问题的答案。
钟离这个角色被设定为拥有着过目不忘的记忆力，他在被具现化到寒浅那个平行世界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利用自己的记忆力彻底地在脑内收纳那个世界的演变历史。
顾桐看得出钟离被寒浅具现化出来好像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所以钟离在这段时间内也完完全全地把整个世界历史都过了一遍，在他脑海的历史资料可以堪称一座历史文库。
与历史相关的问题，钟离给出答案速度甚至要快于柯南，几道就连柯南都不知道的历史冷题都被钟离轻而易举地解决了。
钟离对于问答场其他人生死的态度似乎很冷淡，以他的性格也清楚，在这里发生的事情不会牵扯到现实一分，那就与他无关。
以岩王帝君这么多年的阅历来说，早就已然看淡生死痛楚等概念，更别提只是在一个与现实无关的虚拟世界里。
只是钟离的眸中偶尔会掠过一丝厌恶，毕竟问答场的环境还是太过腐败恶臭，令人很难不感受到反胃。
黑崎一护的脸色很阴沉，他事实上虽然被设定为不良少年，但却是一个正义感爆棚的人。
他全程都紧咬着牙关，把玩着手中那把手机，在最忍不住的时候就猛捶了一下墙壁，尽量不让自己暴走。
顾桐看得出一护已经有些按捺不住自己的怒意了，就算下一秒一护跑到台上把文森特给拆解了，顾桐也不觉得奇怪。
至于安汐那边，则是完全把问题交给了l来解决。
黑发，头发蓬乱，肤色苍白，有很深的黑眼圈，总是把眼睛瞪得很大，站立时总是驼着背，在他人眼里显得怪异而不修边幅。
这是l的形象，和动画里完全没有区别。
安汐似乎对于l这个角色的能力信任到了极致，自己则是一直在逗着小伊布，连问题是什么都不知道，每次都由l代为回答。
之后的数轮问题里，顾桐回答不了的问题也可以让多啦a梦用自己的智能大脑去搜索答案，基本上不存在回答不出的问题。
到目前为止出现的都是常识类的问题，没有像是侦探推理题，或者什么奇奇怪怪的问题，可以说多啦a梦这样的角色在这个场地，作用是绝对要高于l和柯南的。
毕竟多啦a梦的智能大脑就像是百度一样，为顾桐准确地提供每一个问题的答案，只要是人类的知识库准确存在的常识问题，多啦a梦基本都能搜索出结果。
那些被文森特折磨得狼狈不堪的系统持有者这会儿看向多啦a梦的时候，眼中已然收去了开头的那份讽刺之意。
无声无息之间，第一组的三人全员存活到了第十五轮问题。
这是倒数第二轮问题。
文森特看着人数已然寥寥无几的问答场，捂着嘴角说：“那么这是倒数第二轮问题了。”
墙壁上挂着的巨大轮盘每一个问题板块都发生了变化，文森特再一次摁下轮盘的把手，指针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剧烈地转动着。
最后指针停留下，所指的板块是——我从开头到现在，一共笑了几次。
“问题是，”文森特用机械爪子指了指自己，并且阴沉地笑了笑，“我从开头到现在一共笑了几次？”
顾桐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的脑海里不断回荡着文森特阴沉的笑声，一旁的多啦a梦在听到问题后也同样呆在了原地。
些许的绝望感在顾桐心里膨胀开来，他全程都专注在了问题上，可完全没有在意文森特笑了几次。
此刻，寒浅那一边。
“这种问题怎么可能解答...”寒浅蹙眉。
“不可能，”江户川柯南的脸色也很苍白，他尽力地回忆着文森特笑过的次数，但却没有一个准确的概念，“抱歉，我解答不了这个问题。”
“你这个玩意.....”黑崎一护额上青筋暴起地朝着文森特走去。
钟离探出了自己的右臂，拦住了黑崎一护，淡然地说道：“无需动怒。”
黑崎一护恼火地说：“连这种问题都出来，它明显就是不想让我们过关啊？！”
钟离脸色漠然地摁下了面板上的回答选项，就像是阐述着理所当然的事实般地说道：
“十七次。”
同时，安汐那一边。
安汐歪了歪脑袋问：“喂，l君，这种问题你能解答的吧？”
l在听到问题后，咬着大拇指思索了片刻，最后按下了面板的回答选项，开口说：“十七。”
“噢，这可真是令人震惊的记忆力，”文森特头上转动的发条戛然而止，“让我们恭喜12号参赛者和16号参赛者撑过这一轮问题，并且12号参赛者由于率先回答问题，获得了10点几分。”
与此同时，文森特将目光投向了一只沉默着的顾桐，它的脸庞上又露出了笑意，“那么，距离回答时间结束还有十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