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渊回来了,南翊厉自然也不会在外面溜达很久,所以幼筠才刚越过影壁,走到大堂前,就闻到阵阵饭香味。
诗如见她回来,笑着上前屈身作礼说道:“少夫人回来得真凑巧,少将军在堂内等你,可以一起开饭了。”
幼筠一听,瞬间有种想要往外走的感觉,可是天大地大,她能去哪里呢,这条小命还拿捏在别人的手中。
“我刚去了书蓉那里,还不饿,让他自己吃吧。”
好不容易才在书蓉那里,塞糕点塞饱,要是看到南翊厉那张脸,全给吐出来怎么办。
所以幼筠连想都不想,直接摆摆手,打算往里面走去,她和南翊厉之间,可没有约定还要一起吃饭,只不过是在人前不要那么仇杀而已。
只是仅此而已。
诗如见她要走,也不拦着,可是却在身后静静的说道:“奴婢认为,少夫人这样做,不见得妥当。”
幼筠却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往前走,她做的对不对,还不需要一个奴婢来管教。
“少将军待你好,我们都看在眼里,他知道少夫人不喜辣,特地嘱咐厨子不要做辣菜,要知道少将军可是无辣不欢的。”
诗如看着幼筠的背影说着,但是幼筠却还是没有止住脚步,而是一直往庭院那边走去。
南翊厉想要做什么菜,那是他的自由,自己吃不吃是自己的自由,无端的就被扣上了一顶大帽子。只能说,这个当奴婢的,还真的管的宽。
但是,管的宽的,不止诗如一个人,才回到房间,丹衣就很不客气的把门关上,一点女子的柔情都没有,“啪”的一声还带着回音。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丹衣看着她,怒目圆睁的看着她说道。
幼筠耸了耸肩,不以为然的看着丹衣,丹衣再生气,也只能这样子,绝对不会杀了她。既然没有性命之忧,那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你这么大声吼,让旁人听到了,会有什么后果,我不管的。”
幼筠眯着眼睛,笑成一轮弯月,煞是好看。
丹衣白嫩的脸庞微微涨红,气的上前两步,抓着幼筠的衣襟,她看起来很柔弱,可是力气却很大,几乎能把幼筠整个人都提起来。
“我告诉你。”
丹衣凑近,看着幼筠,压低声音带着威胁的口吻说道:“你要是敢误了太傅的计划,我发誓,一定会让你偿还。”
幼筠却一点都不在意,反正无论如何都不会死,她还有什么可怕的?
“别这么激动,你们充其量只是打一份工而已,我却是堵上了性命,我都不着急,你着急什么?”
丹衣的行为,也的确是过激,相比起流韵,几乎就当成了自己的家事来看待一样。而流韵就比较随性了,只要幼筠没有做出太过分的事情,她都不干涉。
“你懂什么!”
丹衣大声说着,甩开幼筠,她的力气很大,幼筠被她甩得趔趄两步,不过还是稳妥的站着。
“你知道太傅他花了那么多年的心血,他这么做可是为了……”
“当皇帝。”
幼筠面无表情的打断丹衣的话,唐衍盛是一个有野心的人,他想要结识南翊厉,又怎么会仅仅是想多认识一个高官那么简单。
“不是这样的,太傅他其实是想要更好的……”
“还是当皇帝。”
幼筠无所谓的说着,她不傻,这件事一早就知道了,只是没有人怀疑过,看似忠厚纯良的老臣,竟然会有这么大的野心而已。
“才不是!”
丹衣依旧想要辩驳,但是幼筠所说的是事实,根本没有办法去否认。
“当皇帝只不过是一种手段,太傅他觉得这种手段是最直接的,太傅说他想要造一个太平盛世,没有权利,一切都是空谈。”
丹衣看着幼筠说着,其实这些话,更像是对自己的说服,唐太傅没有错。
“是吗?”
幼筠睥睨的看了丹衣一眼,淡淡的应了一句,就不再理会她。唐衍盛想要做什么,想当皇帝,还是真如丹衣所说造福于民也好。
和她有什么关系,她只要南翊厉生不如死就够了。
“你……”
“好了丹衣,你和少夫人说这些有什么用呢,这些事本来就与她无关。”
流韵在一旁看不过去,在她看来,不管是丹衣还是幼筠,都只不过是唐太傅手中的一颗棋子,摆在有用的位置而已。
两颗棋子相争,真是一件可笑到不行的事。
“行了,我累了,你们先出去吧。”
幼筠坐在卧榻上,对她们摆摆手,不管她们心里接不接受,她就是她们俩的主子,至少目前是。
寝室里,陪伴着她的,只有几盏通亮的明灯,她抱着方枕,有些孩子气的靠在一边,想起苍莳。
她曾经想过,如果这一生,和这样的男人在一起,也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不过太多的事,人算不如天算,谁能相信,断气的人,能再睁开眼睛;杳无音讯,消失四年的人,竟然出现在她面前,还有堂而皇之接触的机会?
想到这里,幼筠就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多美好的一个男人啊,她竟然就这样给放弃了。
不过,南翊厉却没有给她留太多时间去想另外一个男人,很适时的推门走进来。
而且,他的样子,有些……搞笑。
穿着一身华贵的衣袍,半束发羽冠,垂下如瀑的长发在身后,却是用手肘把门顶开的。
因为,他两只手都各端着一张大盘子,上面放着美味菜肴,米饭和汤盅,这世上哪有这么俊朗不已的店小二呢。
“诗如说你不想吃饭,但是我想着今天的饭菜还算不错,就给你端过来了。”
南翊厉走进来,抬起脚意一钩,就把门关上。
幼筠只是抬起眼帘,看了他一眼,直接忽视过去。
“都是你喜欢吃的。”
南翊厉也不介意她冷漠的态度,把大盘子放在卧榻旁边的茶几上,顺势也在卧榻上坐下来。
从前的南翊厉好像没有这么死皮赖脸的,是她的记忆出了问题,还是南翊厉变了?
“南翊厉,真是可笑,难道你会知道我喜欢吃的是什么吗?”
幼筠看着他,微微弯起嘴角,一脸挑衅的模样。
南翊厉的手稍微怔了一下,但是还是把米饭端在她的面前,除却江南女子不喜辣以外,他一无所知。
从前的他对待幼筠,比寒渊对书蓉,来的更加虚情假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