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山被这变化惊得一跳,便听龙击天说道:“孽畜,要打便打,耍的什么威风。”
“小子受死!”再三被人拆穿身份,男子怒极而动,只见他身体微一摆动,一道残影便袭向龙击天,龙击天眼眸忽然紧缩,刚欲抬手,便听得“砰”的一声,被击出一丈开外,伏在地上吐血不止。
那男子“哼哼”一声冷笑,脸色无比狰狞可怕,再又举步,似乎是要追击拿下龙击天的性命,遥山连忙挡住叫道:“慢着,你不能杀他!”
男子微眯双眼道:“不能杀?这小子屡番羞辱本座,若让他安然离去,本座还有何面目存于世间?你小子也别急,待我解决了他便来收拾你。”
那边龙击天已然站起身来,虽仍在咳血,但却强硬地说道:“来罢,今日你若不杀掉我,他日便教你知道今日这一掌的后果。”
遥山心中暗暗着急,我在这边想办法拖住这家伙,你还偏要惹怒了他,这不是要将我二人交代于此么?
心机一动,于是再道:“你若敢杀我二人,管保你难活到明日。”
男子脚下一顿,说道:“小子胆敢虚言吓唬本座,你以为本座会被你吓住么?”
遥山郑重其事地道:“我何须唬你,我二人上灵仙峰乃是奉师命所为,你若杀了我们,我师尊岂能饶得了你。”
男子见遥山说得煞有其事,不由心中犯了疑问,只因他这修为虽然在遥山龙击天面前显得强悍,但若入到修界,便是连尾号都难以排上,于是问道:“你师傅是谁?”
“他老人家乃修界隐士,但如论到修为,只怕一万个你也挡不住他一根手指。”遥山只听龙击天说过修界无也诃一合之人,便在此处海吹起来。
男子面色更显犹豫,他生于修界,自然知晓有些隐士高人性格怪癖,若是今日真的杀了那些老东西的徒儿,只怕被抽筋剥骨都是轻的。于是还是选择谨慎行事,再次问道:“那你就报上你师傅的名讳来,若真是修界高人,本座可以考虑放你二人一马。”
遥山继续添油加醋道:“他老人家行藏飘忽,极少有人知晓他的大名。”
“那他总应有道号吧?道号怎么称呼?”
遥山心想得取个有气势的道号方可显出师傅的威严来,于是说道:“他老人家道号上乾下坤,你可听说过?”
“乾坤?乾坤——”男子口中默念遥山胡诌出的道号,眼神飘向远方,极力于回忆中寻找这个道号的主人。
“怎样?可想起来了?”遥山将戏码做到极致。
男子想了半天也未寻到半点头绪,于是威胁遥山道:“本座想不起有这一号人物,你可是在欺瞒本座?”
“我师尊何等身份,岂能与你这种低级修者有甚交集,你想不起来也很正常。”
男子眼珠连转,忽然大喝一声道:“你这滑头的小子,竟敢以谎言欺骗本座!”
遥山见对方突然发难,显然仅凭口中之言难以令其信服,于是心念一转道:“地热珠此物你可知晓?”
男子道:“自然知道,此乃地宝之一,需在冷热交汇之处孕养千年方可成珠。”
遥山道:“我便吞服了一颗地热珠。”
男子一怔,有些不敢相信,随即便见他抬起右手,遥山只觉自己身体失去了控制,竟向着男子的方向飞了过去。
男子倒并未伤害遥山,只是探手在他腕上品了片刻,之后松开手看着遥山讶道:“丹田有异热流出,内脏似火一般滚烫,可是你却没事?”
遥山得意地道:“这便是我师尊的手段了,今日休说杀了我们,便是我二人少根汗毛只怕你也难向我师尊交代。”
男子心道,那地热珠被火修者视为神物,凡人绝不可能知晓其出处,更别说取用了,但这小子不但取得了地热珠,更将其服入体内,若非有高人相助,岂能活到现在。于是心中疑问尽去,再看遥山,正在一旁冷眼相对,当即上前说道:“即是有高人指点你二人来到此处,那我便不再追究这小子羞辱本座的罪过了。”
遥山心中大喜,面上却不显露半分,摆出一付傲然姿态来道:“仅仅不追究就可以了么?我要你送我二人登上灵仙峰顶。”
“不可能!”孰知男子立时坚决地道:“修界所定规矩,凡人皆须凭借自身之力破关登顶方可获得修炼资格,你师傅再是厉害,也不能坏了这条万年铁规。”
遥山见不能骗得捷径,于是退一步道:“那你便指点我二人渡过‘乘风涧’。”
“通过‘乘风涧’之法,方才我已经说过,能否过去,便看你二人的造化了。况且——”男子忽然面现阴笑道:“本座只说不追究受辱之事,并未答应让你二人通过‘兽问’这一关。”
遥山诧异地道:“怎么?‘兽问’还有特殊的形式么?”
“当然。”男子说话间样貌忽然发生变化,先是有红色毛发自肤上生出,接着身形逐渐变大,直至撑破衣衫,细观之,足有丈许高度。再看那张脸,前颚突出,眼鼓如泡,两颗尖利的獠牙自唇边亮出,看上去像熊又似猿,遥山心道,难道非得变成野兽的样子才能进行“兽问”么?
“你果然便是‘罴妖’。”这一路走来,遥山心智经受考验,此时见了如此怪物心中也没了多少惧怕。
“不错。”罴妖瓮声瓮气地问道:“你二人确定是要登顶灵仙峰?要知一旦登顶,便再无回头可能。”
遥山毅然答道:“这是自然。”
“那好,只需准确无误地回答本座三个问题你们便可以继续行程。第一个,方才上山时你们历经了四季之景,那第二季——也就是夏季共有多少种鲜花盛放?”
龙击天在一旁楞住,那时他心思全在赶路之上了,这种事情谁能记得住?
遥山面色一片茫然,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罴妖见遥山二人半天未曾回答,于是不怀好意地道:“若是回答不上来,可就任由本座处理了。”
遥山忽然道:“我知道。”
罴妖脸色一沉问道:“那你说说看有多少种?”
“共有七十二类。”
罴妖一惊,这个问题几千年来它曾问过许多人,但能答上者不满一手之数,当下追问道:“本座看你适才表情尽是迷茫之色,却为何能答得上来?”
遥山道:“我之所以迷茫是不知设下这问题的意义何在,并非不知答案。”
罴妖道:“若要成为修者,便需拥有常人不能之力,这考校的,便是眼力了。”
遥山点了点头道:“我答对了么?”
“第一题回答正确。”
“请出第二题罢。”
龙击天愣愣地听着遥山与罴妖的对话,心中乱成一团,原以为第一个问题便会令二人此前努力尽数作废,谁知遥山竟回答上来了!
便听罴妖说道:“第二个问题,若你二人只有一个能攀上灵仙峰,你会怎样选择?”
遥山低头沉吟了片刻,忽然眼睛一亮,洪声道:“那当然是他!”
罴妖舔了下外唇奸笑道:“那你呢?留下给我做点心么?”
遥山道:“他攀上去,我负在他身后上去。”
罴妖一怔道:“怎可以这样?”
“你只说一个可以攀上去,我只好让他背我上去了。”
龙击天听得两眼发直,这还真是个泼皮无赖,如此回答恐怕也只有这货能说得出口了。
罴妖想了半天,终于一挥手道:“罢了,算你取巧过关。最后一个问题,这世上最可怕的东西是什么?”
遥山龙击天同时陷入沉默,只因这个问题太过含糊,任你如何回答,罴妖只需不认可,那你便无法过关。
等了许久,只听遥山叹了声气道:“我有答案了。”
罴妖问道:“是什么?”
遥山道:“是你。”
罴妖奇道:“为何是本座?”
遥山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千千万万,但只需你说不对便可断了他人的修道之路,使其之前所为尽毁,在这个地方,最可怕的东西只能是你了。”
遥山刚一说完,只见罴妖再次发生变化,那脸型身材渐渐恢复人形,而那些红色的毛发也根根收入皮下不见了踪影。
“你这小子,果然聪颖过人,好了,你们已通过本座这关,可以去‘乘风涧’了。”
遥山却不立即离开,反而问罴妖道:“总听你称自己为本座本座,似乎是个当官的,可否告诉我你在修界是何职务?”
罴妖挺胸傲然道:“本座青灵宗驯化使是也,在此扼守两界之交已有五千年之久。”
“驯化使?”遥山天真地道:“是不是就是管饲养野兽的?”
罴妖一口气差点憋住没出来,咆哮道:“这是本座之事,用得着你这小子评价么?还不与我滚蛋,惹得本座不愉,就此将你二人吃掉!”
遥山捂嘴偷笑走到龙击天面前道:“龙兄,我们走罢。”
龙击天一点头,但起步之前却深深地看了罴妖一眼。
罴妖气鼓鼓地看着二人离去,忽然狠狠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右手道:“叫你多手,这下好了,招惹了一个天才人物,只怕将来少不得一通打了。”